“杀!”南宫毅挥动了帅旗。
“杀——”数万大军向前冲去,开始攻城。
接下来的结果很明显了,精锐之师对上劬劬哀兵,犹如摧枯拉朽,城墙上的鞑子兵根本挡不住如此凌厉的攻势,对方的利箭,直接射穿他们的藤盾;对方的刀,一来就砍翻了他们的弯刀。甚至连马儿——纵然是草原骏马,因为缺乏足够的草料,都比不过对方矮马的奔袭,战局兵败如山倒。
不一会儿,城门就被攻开了。留守城内的鞑子大军不得不出城应战,在大军彼此牵制的时候,由南宫毅带领的青燕军不知由何而来,在侧翼频频偷袭不说,待到鞑子兵形成溃败之势欲躲回城内,青燕军鬼魅似的杀了进去,引领后方大军入城,只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占领了亦集乃城,南宫毅以一抵十,锐不可挡,还亲手活捉了巴巴托与札吉。
这时候,红烧肉正好炖得又香又烂,入口即化,红汤滚滚,令人望之垂涎。
伙头兵们这还是首次上了战场,亲眼见到对敌时的枪林刀树、冲锋时的金鼓连天,看得他们热泪盈眶,心中冲击久久不能抹去。
他们又哭又笑地抬着大锅子,在军队取下城廓后大大方方的随后入城。想不到他们的弟兄们早已经站在城门迎接他们,一个个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不错啊!真有你们的!这红烧肉炖得香,让鞑子刀都拿不起来啊!”
“这回能赢得这么快,可以说伙头兵厥功甚伟啊!”
“你们挺厉害的,站在前线居然能面不改色的炖肉,老子服你们!”
“哈哈哈,你们今日的表现,功劳肯定能记上一大笔……是说肉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听着弟兄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称赞,伙头兵们哭得更丑了,却也笑得更大声,他们几乎无法抑止自己澎湃的情绪,只能无法自制的发泄。
要知道他们一向被视为军队中的废物,如今一朝也能成为英雄,这种天大的转变,飘得都站不到地,让他们都有一种此生无憾的感动。
其中,曾经跟随杜仙儿为青燕军煮食的陈竹与万青,也在伙头兵之中,哭得尤其凄惨,每个伙头兵都知道这计谋是杜仙儿献的策,那红烧肉能这么香的做法,也是她手把手教他们的。
“阿竹……夫人真的没有骗我们。”
“对,夫人真的让我们这些伙头兵,成了军队里最耀眼的英雄!”
于是他们满足了,开怀了,诚如杜仙儿所说,他们终能抬头挺胸,大声的说他们的地位无可取代!
“吃肉啦!”
几十个大锅摆了出来,伙头兵笑吟吟的将红烧肉分给大家,他们也跟着吃肉喝汤,旁的弟兄们把酒灌进他们嘴里,以往没交情的将领搭着他们的肩说笑,喝醉的人胡乱说着浑话唱着乡音,没吃饱的人到处打劫别人的肉,胜利的喜悦让他们都有些脱了形。
南宫毅立在城头之上,与李凯看着这一幕,皆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只可惜夫人看不到。”李凯不由叹息。“这次胜仗,夫人能居首功!”
南宫毅收回了看向城下的目光,微微转身,却是面向了甘肃镇的方向,一腔柔情全飞向了遥远的佳人身畔。
“仙儿原就不凡,她终会获得该属于她的荣耀!”
***
第十二章 伙头兵立奇功(2)
而后,鞑靼部落的新领袖派人前来求和,南宫毅再次缔造了传奇,花了一个多月处理边境羁縻及战事的善后,不日将带着大军凯旋。
如今的皇帝是以前的大皇子,大皇子性情敦厚务实,素有清名,比起明明阴险自私却又故作君子端方的五皇子,不知要好上多少。
听说先皇是因吃了真人所炼的金丹中毒而死,那真人又是五皇子暗中推荐,所以先皇死的那日,五皇子假诏自立,后来被大皇子揭穿,拿出真正的先帝大行遗诏,经历了一场宫变,才由大皇子成功登基。
因着这一场变故,南宫毅决定将全家带回京城。
原本他硬是在先皇面前争取将父母妻子送到甘肃,是怕家人成为人质,使他作战时还要受到掣肘,又或者怕他们直接被政敌给暗杀了。
然而如今大皇子继位,为了表示对新帝的尊重及忠诚,他不能再将家人放在甘肃,须得怎么来就怎么回去,以证明他没有异心。
只是这就苦了杜仙儿,幸亏她身体底子好,南宫毅又找来两个具医术的婆子在旁照看,回程的马车更是特别设计,平稳耐震,大军也配合他们走得缓慢,所以这一趟回京,竟是整整用了三个月。
年关都过了,京城也飘起春雪,进入京城南面的永定门时,百姓冒雪夹道欢迎,南宫毅策马行在大军最前方,两边的纛旗一边写着南宫,另一边写着青燕,威风凛凛,壮志凌云。而他身旁跟着一辆马车,则是杜仙儿及他的父母。
打胜仗,她也有分,他的荣耀将与她共享,所以两人齐头并行,而不是谁先谁后。
杜仙儿特地打开了车帘,看到这种万人空巷的场面不由吓了一大跳,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在人群里看到杜明锋,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美人,戴着帷帽,两人状似亲密。
看那身形,也知道不会是柳氏,杜仙儿不由叫唤了下车驾旁的南宫毅。
“夫君,那立在正阳门城楼上,靠左旁的可是我爹?”
南宫毅微微弯腰,听清了她的话,朝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的确是岳父。”能在城楼上站着的都是官员及其家眷,因着南宫毅抬头,视线不意与杜明锋相交,他还点头示意了一下。
“我爹旁边那是谁?”她好奇地问。
南宫毅有些不屑。“我送你爹的美人。”
杜仙儿柳眉一扬,啼笑皆非地看了他一眼,南宫毅狭促地一笑,又坐直了身子。
他们去年率领大军出征前,柳氏还在庵堂里,按照杜明锋的性子,等南宫毅一家子走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被柳氏哄着放她回府。偏偏南宫毅出了一个损招,他送给杜明锋一个美婢,美其名替女儿尽孝,事实上是刻意留给杜明锋收做通房,用来吹枕头风的。
这是晚辈的孝敬,可不是他好色,有了这块遮羞布,果然喜爱美色的杜明锋就笑纳了美人。有了新欢,他马上把柳氏忘到天边去,任凭柳氏在庵堂里如何闹腾,他都不为所动。
反而柳氏越闹他越厌烦,一个张牙舞爪的泼妇,如何比得上柔情似水的佳人?杜明锋自不可能让柳氏回来找他麻烦,只好将她继续扔在庵堂。
而杜玉瑶因为帮着母亲,三天两头央求父亲让她回来,甚至还在柳氏撺掇之下毒害那通房,也惹得杜明锋勃然大怒,没几日就将她远远嫁了出去,现在不知在西南的哪个旮旯做着某兵备参政的继室。
因柳氏失宠,杜玉瑶的情况他也不再关心,自也不知道她正如何艰辛的在一竿子小妾及一群嫡庶子女之间,勾心斗角求生存。
大军过了承天门,在午门前广场列队,新帝亲自出来迎接,看着南宫毅率领的壮盛军容,内心大感欣慰。
之后,南宫毅受封定西侯,授特进荣禄大夫,封右柱国,锋头一时无两。而他的夫人杜仙儿除了随夫的一品诰命,因之她在边关捐献财产助军,之后更献计退敌,功高卓着,封为清阳县主,享食邑。
甚至为了表示对南宫毅的信任及倚重,新帝特地给了他一个恩典,不过这个恩典令南宫毅有些犹豫,于是他决定回家与小妻子好好商量。
他却不知道,在此同时,杜仙儿发动了。
其实距离大夫估算的日子应当还有半个月,或许是这一路太过劳累,她才回家没两天,孩子居然就急着出来了。
她这一痛,吓坏了南宫家两老及府中奴仆,幸亏稳婆就住在附近,很快地便请了回来,平时跟着杜仙儿的两个婆子本身也懂医理,最惊人的是杜仙儿本人,她虽然有些痛,理智却很清楚,被搀扶到产房的同时还能一边指挥分工,所以南宫府一整个早上,就处在一种乱中有序的状态。
“幸亏我早上已经饱餐一顿,否则饿着肚子生产已经够累,之后坐月子要控制饮食,那多亏啊!”杜仙儿卧床之时,痛楚阵阵袭来,她竟还有余裕开玩笑。
在产房里的人都被她逗笑了,但她随即又痛呼一声,每个人又紧张地绷起了脸,如此一惊一乍,娃儿都还没生,但上从黄氏下至抬水的喜鹊荷花,都觉得心比床上那产妇还累。
南宫毅由皇宫一回府,见到的就是所有人围在他院子里的壮观场面,他心头一惊,正待要问,就听到杜仙儿在房里尖叫了一声,吓得他不顾一切要冲进去。
南宫奇连忙拉住他。“你媳妇儿生孩子,你进去做啥?”
“生孩子?什么?她要生了?”南宫毅脑袋空白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