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 无盐女神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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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身为一缕幽魂,一肚子理论却没有真正上手过。待杜仙儿清醒,这个月偷偷的用桂院的小厨房练出了手感,每日只消重新回锅再制伯府送来的粗粝饭食,兼之桂院里一些看似杂草的植物都能入菜,做出来的吃食都能让刘嬷嬷及喜鹊吃撑了,一点也没有被亏待的感受,两个人还胖了一点。

  有了手艺,杜仙儿开始想着如何能用此攒钱。她问过刘嬷嬷自己有什么财物,刘嬷嬷苦笑连连,把赵氏嫁妆锁在库房,库房钥匙被杜明锋把持着的事说了。

  身为清平伯府大姑娘,原该有的银钱分例,也因为她的痴傻,公中从来没有拨下来过。

  最后刘嬷嬷无奈,趁着某个深夜,与喜鹊偷偷溜进伯府的梅院。

  梅院是赵氏在病重后,清平伯不欲与她同住主院,将她挪过去养病之处。如今梅院并无人居,赵氏所留下的财物也被柳氏清空,只遗几样没价值的还搁在原处。

  刘嬷嬷与喜鹊摸了半天,想找找有没有漏网之鱼,居然意外在枕头之中摸出了一张店契。刘嬷嬷这才猛然想起赵氏生前曾经在收拾嫁妆时,将一处小饭馆的契书放在外头忘了入库,想不到竟没有被柳氏搜刮去。

  当杜仙儿拿到小饭馆的店契时,她灿烂地笑了。

  这,就是她自立的根本!

  自从搬到桂院,除了叫杜仙儿去见柳絮非时,柳氏派过一个婢女送新衣服来,其他时间没有任何人踏入过此处,就连送膳,也都是下人把食盒搁在大门口,食盒中也没两道菜,清汤寡水,一副管你爱吃不吃的施舍姿态。

  没人来就更好办了,杜仙儿早就察觉桂院连着府墙,拨开杂草深处有一个早就被众人遗忘的小门,可以直通伯府外的暗巷。这个小门上拴了把锁,锈得厉害,杜仙儿只用一块砖头就砸开了锁,因此要暗中出入伯府,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也不容易被注意到。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在感受到猥琐的柳絮非对她可能造成的威胁后,杜仙儿决定明日便悄悄出府,先去看看自己的小饭馆,再试着能不能找到外力协助。

  万籁俱寂的时候,桂院后宅的烛火通明,杜仙儿穿着一袭喜鹊替她不知哪里偷来的深青色男子道袍,让刘嬷嬷改得合身,又梳了一个男子发髻,把眉描得粗黑,然后昂着下巴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

  “本姑……本公子看来,是否貌比潘安,风流倜傥啊?”

  刘嬷嬷与喜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对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最后是喜鹊硬着头皮拆台,“姑娘……你就算穿得像头熊,眉毛描得像烧火棍那么粗,这样貌只要没瞎的都能看出是女人啊!”依杜仙儿蹩脚的乔装,包准儿一出府门就被揭了底,喜鹊表示很忧心。

  杜仙儿脸有点歪,天生丽质难不成还是她的错?

  刘嬷嬷看喜鹊都说了,也忍不住搭腔道:“还有姑娘你这里,恐怕男人不会有这么……呃,雄伟,那个遮不住的。”说着说着,眼光忍不住在杜仙儿的胸前打转。

  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杜仙儿脸一热,简直没好气,太丰满也不行了?又不是她想生得这么大!然后她余光瞥见了喜鹊,后者低头望望自己的胸,再看看大姑娘的,一脸想哭。

  杜仙儿哑然,扮男人看来是没戏了,她换回了女装,这次拿了刘嬷嬷的脂粉把自己的皮肤涂得暗沉,还在嘴角点了颗痔,“这样呢?”

  “姑娘,漂亮的人就算黑了点,还是漂亮啊!”

  “还有姑娘那颗痔,怎么看上去挺销魂的……”

  两个身边人毫不捧场,杜仙儿一个气啊,又换了几种妆容,但刘嬷嬷与喜鹊都是摇摇头,让杜仙儿郁闷不已。

  最后她自暴自弃地拿起墨和炭把自己的脸涂黑一半,看上去就像生了遮住半张脸的胎记,想不到刘嬷嬷与喜鹊皆是双眼放光。

  “这个好这个好,这样姑娘出去,保证人人当你母夜叉,连你亲爹都不可能认出你的。”

  “想不到姑娘也能这么丑,这副尊容让喜鹊都开始有自信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杜仙儿都要被她们气笑了,不过揽起铜镜照了照,似乎这副扮相当真遮住了她八成以上的真实面貌,就这样走出去,谁能不赞她一声丑!

  “行了行了,明日我便这副打扮出去,你们在桂院里好好守着,千万别被人发现我不在。”

  虽然对姑娘的伪装满意了,刘嬷嬷与喜鹊还是有些担心,被杜仙儿这么一交代,她们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杜仙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又道:“明日我会记得替你们带些好吃的回来。”

  这回刘嬷嬷与喜鹊毫不迟疑点头如捣蒜,似乎恨不得杜仙儿快点出去一样,让杜仙儿无言地瞪着她们好半晌,最后不知是谁噗嗤了一声,三个人忍不住笑成一团,还不敢笑得太大声怕引起注意,抱着肚子你推我我扶你,痛并快乐着。

  尤其是杜仙儿,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许是痴傻了太久,一朝清醒后她不想再掩饰自己张扬的本性,想大笑就大笑,该拚命就拚命,她不仅要能保护自己,还要能保护别人。

  因为这处破落小院,是她在偌大的清平伯府之中,唯一的温暖了。

  第二章 大厨面前秀手艺(1)

  算算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杜仙儿涂黑了半张脸,穿着一袭普通得不行的襦裙,套着深青色过膝比甲,将小饭馆的地契小心翼翼收入怀中,拎着一个食盒,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由清平伯府的侧门出了府。

  清平伯府位于金城坊的屯马察院衙门附近,由杜仙儿立足的暗巷往南去,还能接到金碧辉煌的都城隍庙的后边儿。这一带除了提学察院、巡按察院、屯马察院……等等衙门,居住的大多是些富贵人家,大街上满是金坊与银铺,清平伯府能奠基于此,还得归功于赵氏惊人的经商能力。

  杜仙儿行走在宣武大街上,看着青石板将路铺得平整,往来行人美服壮马,不若市集般吵闹,气氛反而很是悠闲,两旁梧桐叶落,马上就有人拿扫帚扫去,一派富贵气象。

  她几乎分不清这是真实,抑或是自己的幻觉。过去十几年来,灵智随着地魂游游荡荡,这些场景都是看得着却摸不到的。如今脚踏实地,她忍不住在行进间摸摸路树,感受一下树皮的粗糙,或是抹一把衙门的墙面,呆看着满手白灰,光是这样真实的触感就令她喜悦。

  她试图对每个人笑,但众人却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眼下的扮相丑得天怒人怨,很矛盾,却也安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走到了城南的米市胡同,根据身上的地契,她终于找到了自家的小饭馆。小饭馆的名称粗暴简单,就叫杜记食坊,是一栋两层楼房,左边是一间米铺,右边隔了一座围墙,是间镖局。由外头看进食坊大堂,摆了十来张桌子,这样的规模在这一带不算小,但以整个京城而言就不够看了。

  米市胡同在菜市口附近,不仅人来人往,买些菜肉也方便,旁边还有兵马司衙门,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敢在此闹事,位置算是绝佳。可是令杜仙儿不解的是,如今已至正午,杜记食坊里却没有客人,店小二闲得坐在店里打苍蝇。

  不一会儿,食坊外来了一名小乞儿,一身破烂瘦得皮包骨,跪在了食坊大门前可怜兮兮的讨要食物。杜仙儿眼见里头的店小二行出,在那乞儿碗里施舍了一颗馒头,却不料下一个眨眼,食坊里随即又行出一名老者,一脚踢翻门槛前的乞儿,那乞儿滚到了街边,缩成了一团,竟是爬不起来了。

  “滚滚滚!我这矜贵地方,是你这小要饭能来的吗?”骂骂咧咧这么一句,老者似乎瞄到了乞儿护在怀里的馒头,当下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又赏了店小二一巴掌。

  “他娘的老子一个不注意你就当家了?谁叫你给这臭要饭馒头的?馒头不用钱吗?要不这掌柜让你做?”

  老者骂得口沫横飞,那店小二脸上一记掌印,痛得眼眶一红,头都快垂到地上。“余……余掌柜,实是这乞儿可怜,看上去才十岁左右啊!”

  “他就算是个黄毛小儿,也没有白吃我杜记食坊东西的道理!”老掌柜就这么站在食坊门口骂得兴起,又伸手打了店小二的后脑杓好几下。“反倒是我养出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个馒头的钱你得付了,我还要扣你半个月月钱!”

  “我……”店小二也才十来岁,甚至没比那乞儿大多少,听到月钱少一半,还被打得莫名其妙,这会儿真的哭了。

  食坊里又走出一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襜衣,显见应是厨子之类的人物。他见老掌柜发横,忍不住上前拦着。“掌柜的,这样太过了,那馒头是我叫小路子给那乞儿的,要罚就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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