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怎么能任他猖狂。
「祖母,咱们回老宅是皇上金口亲下的皇令,族长有几颗脑袋可砍,他想死咱们犯不着拦他。」温雅冷着声站在祖母身侧。
皇上的原意是遣返原籍,只要在温州城的范围内都算原籍,脑子活络的温雅刻意曲解圣意糊弄人,反正温家族人谁也没看过圣旨,还不是随她说。
一见孙女眼底的狡色,为之失笑的华氏顺着话接口。「瞧祖母这记性,都忘了这事,咱们是犯了大错,可有太后求情,皇上夺的是咱们在京城的家产,可不是祖宅和祭田。」
律法中严令规定,除非是诛九族,否则抄家的罪臣得以保留祖宅、宗祠和祭田,以免引起民怨。
换言之,老宅的祖地还是他们的,皇上都不抄没,你温老狗哪来的脸越俎代庖,连皇上不做的事都敢伸手。
「你……你们胡说,族里没收的田产、房子不可能归还,不用再白费口舌。」恼羞成怒的温守成气红了眼,一使眼神让人赶人。
「你敢——」祖孙俩怒目横视。
温守成挥着手,神情傲慢。「没什么不敢的,就连我都要听从族中决策,华秋云,带着你的孙儿、孙女赶紧走,别再死缠烂打了,四喜镇容不下你们。」
「温老狗——」华氏气得发抖。
「祖母……」小人得意一时,一定有办法对付他。
「小温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听到戏谑的笑声,脑子一团乱的温雅忽地两眼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一脚垂地一脚踩在车辕上、背靠马车车厢的邪气男子。
她的靠山来了!
「郡王爷,你父亲封地上有不公之事发生,你得主持公道。」
「我为什么要?」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因为你是高大英武、举世无双的尉迟傲风,踩着祥云而来的谪世神人。」当神仙就要救世,她是苦难中的众生。
尉迟傲风是谁?这名字听起来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温家族人只觉得耳熟,没能联想到那个高不可攀的人,他们料想不到他会和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有所关连。
「嗟!就会满嘴抹蜜的奉承,你这丫头太不老实了,不过无妨,会说话的小嘴儿讨人喜欢。」嘴上发着牢骚的尉迟傲风难掩眼中的得意,一边嫌弃一边倨傲的垂首看向面前的人儿,冷然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对温雅的维护。
「那你帮不帮我?」
本朝第一纨裤,同时也是会走动的大杀器,所到之处大杀四方,威风凛凛不下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帮。」一句话。
尉迟傲风的允诺一落下,温雅胸口压着的一 口气才缓缓吐出,面对性情阴晴不定的他,她其实没把握他是否会帮她,只是短暂的相处后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纨裤,所以决定赌赌运气。
求人不如求己,她一直这么认为,可是遇到像温守成这般厚颜无耻的,那就要有更蛮横的人对付他。
珞郡王就是横行无阻的那个人,连他爹都拿他没辙,不论到哪里都横着走,「理」字的写法都没学过。
「这位公子,老朽虽不知你是何许人也,不过此乃我们温氏一族之事,外人还请勿擅自介入。」看到来者的穿着行止,稍有眼力的温守成心头微惊,先以族长的身分劝退对方。
都说财帛动人心,已经有了谋夺之心的温守成岂会错过眼前唯一的机会,只要成功赶走这一群老弱妇孺,庞大的利益便能掌握在他手中,他怎么也不可能放手。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温家老宅,他面上的笑意更浓了,有银子壮胆,他什么也不怕了。
第三章 族人全是白眼狼(2)
「如果我非管不可呢?」尉迟傲风朝像是知道自己身分的华氏点头示意,手一晃,登时多出一把青竹骨灵光缎摺扇,十分张狂的撮呀振,好个玉树临风、翩翩如仙佳公子。
若是不知道他是谁,还真以为他是仙人临世,剑眉入鬓,目如点墨,身姿若松傲视群雄,令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闻言,温守成老脸一沉。「公子,饭可以多吃,闲事少管,若是执意插手,莫怪老朽得罪人。」
「就你这行将就木的老匹夫?」尉迟傲风仰头大笑,似在嘲笑一只脚踩入棺材底的温守成。「我这人最不怕被人得罪,你有多少本事尽管来,可吓着了温家老小,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你……」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猖狂无礼。
不等温守成放出狠话,肆意妄为的尉迟傲风全然无视礼教,拉起温雅的手往前走。
「走,哥哥带你进去瞧瞧,看谁拦得住我。」
还哥哥呢!真玩上了,堂堂珞郡王她敢开口喊哥吗?在心里翻白眼的温雅暗暗吐槽。
「还有我。」腿短的温子望快步走到尉迟傲风身边,神情紧张的捉住他另一只手。
「不咬我了?」他笑道。
温子望鼓着小嘴。「你欺负姊姊还咬。」
「啧!有志气。」尉迟傲风笑着一手拉一个走向朱漆大门。
「放肆,我温家人不是好欺之辈,若再上前不要怪我等做出伤害诸位的举动。」温守成的威严不容挑衅,他面带怒色让带来的族人一拥而上,企图用人多的声势威吓人。
「呵呵呵……还没人敢在我面前说放肆,你真的很想早点下去见老祖宗吧!」
他脚下一踢,一颗鸟蛋大小的石子飞向温守成,只听见哎呀一声,温守成满嘴是血。
「给我上——」怒不可遏的温守成不能忍,从他当上族长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上?怎么上呀!
将近百名的青壮族人尚未靠近,一股令人感到害怕的邪风忽地一扬而过,他们一个个连人家的衣袖都没碰着便飞起来了,像被扫帚扫过一样,腰呀背的火辣辣的疼痛不已,全都齐齐掉落朱门前的石阶下,还一个叠一个叠成塔状,压在最下面的那几个真的是苦不堪言,想哭都哭不出声音。
「你你是人是鬼,竟然使出妖风?」温守成惊惧万分的往后一退,身子微微打颤的捉住一位侄孙的手臂。
「我是你祖宗。」尉迟傲风不屑的斜眼睨视。
祖宗?你是他祖宗,我该喊你什么。温雅在心里腹诽,被握着的小手往他手心一掘。
感觉手心上被刺了 一下,尉迟傲风低头一视,看到那张饥牙咧嘴的小脸,他莫名地心情非常愉悦,整个眉毛往上飞,拉着她越走越快,直接把站在门槛前挡路的温守成踹下去。
刚掉了两颗牙的温守成砰地落地,和族人们叠在一块,他呕了 一声吐出一 口血,又两颗牙没了。
牙口稀落的他本就没剩几颗牙了,一下子少了四颗,他最喜欢的红烧肉甭吃了,没牙咬呀!
「多谢郡王爷仗义相助,不然老婆子同孙儿几人怕就要遭难了,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没想到才短短几年,族人的品性竟已沦丧到猪狗不如,丧尽天良的欺凌落难族人。
华氏正要弯身行不礼,尉迟傲风一闪身避开。
「千万不要说以身相许,我消受不起。」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愕当场,不知该说什么,他的话太吓人也太玩世不恭了。
不过还有一个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小温雅,你好像很不以为然?」两眼微眯的尉迟傲风用眼缝睨人,很是不快。
「没……没有,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笑岔气的温雅连连摆手,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洒。
嘴甜没坏处,就怕话多惹是非。
「可我看见你在笑。」崇拜在哪里,嘴上说说罢了。
笑不可遏的温雅笑到打嗝,好不容易才停止。「我是觉得祖宗你太有才了,能发人省思呀!」
「我不是你祖宗。」他气闷。
她眼儿眯眯。「你方才不是在族长面前自称是他祖宗吗?我们同是温姓人,他祖宗也是我祖宗。」
他一听也笑了。「叫声好祖宗来听听,祖宗给你糖吃。」
看他玩上自己了,温雅没好气的轻哼。「我祖宗都在牌位里,你要三斤香烛是五斤纸钱,我烧给你。」
「雅儿,不可对郡王无礼。」对于相助之恩,华氏心存感激。
「是他先自抬身分占人便宜……」未竟的话在祖母的眼神示意下渐没在口中。
尉迟傲风则是心情极好的装作没看到,当人祖宗这新鲜也算第一回尝到。
顺利进了温家老宅,一入内就是一面两人高的影壁,因为温守成的私心,宅子里才大肆的整修了一番,因而不见残败的萧条,处处植花栽木,生气盎然,伞状的老树也开出一朵朵香气四溢的小白花。
蝴蝶在花丛间飞舞,翠色蚱蠕停在草叶上,勤劳的蚂蚁成排搬动着死去虫子的尸体,一条蜿蜒小溪从影壁后流过,流向不远处的假山,假山下是一汪碧澄澄的小潭。
温家老宅占地甚广,足有上百亩地,但是有一半连着后山,实际上能住人的屋子并不多,一个主院、三个大院子,下面院子里又分出三到五个小院,还有下人的居处和马瘢、一个大花园和有荷花绽放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