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讷讷无言。
他再次抨击,「连你亲生儿子都看出你的假仁假义,其实你不爱我二叔,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不过用装出来的深情来告诉世人你有情有义,说穿了,你是拉不下公主的身段,视下嫁武夫为莫大羞耻,借着攀扯我二叔好提升你心如磐石的坚贞。」
「……」省视内心,贞安长公主发现他说对了,为了抛不开的公主尊严和面子,她拿两个男人成全她。
宗政明方就像那即将越冬的秋风,将一地的落叶吹起,露出早已腐朽的烂树根,彻底揭露贞安长公主最丑陋的一面,让她被逼面对自己内心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装了十多年的谦谦君子如今不装了,把真实的自我显露出来,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让他敢明目张胆的在人家的地盘上刺杀王妃母子,毫无顾忌地将他们当成笼中鸟。
「够了,宗政家的小崽子,把你的利牙和爪子给本王收回去,虽然本王的母妃不着调,可是还轮不到你来喳呼。」当儿子的还没死,他算哪根葱哪颗蒜,敢当他的面羞辱他亲娘。
母子离心是一回事,没半点亲情也是事实,可稍有血性的男子都不会容许一个外人登门入室、刻薄无礼的辱骂其母,何况是掀翻京城的第一纨裤尉迟傲风,向来只有他踹断别人脊梁骨的分,没人敢一脚往他脸上踹。
倒是贞安长公主一脸惊愕,她没想到被她冷落多年的儿子居然会出声相护,心中五味雑陈,酸涩难当,她想开口喊他却发现自己从未喊过儿子的名字,一时间,怔怔地如掉了魂的空壳,愣在当场。
「啧,死到临头了还摆你珞郡王的派头,眼前的一切还让你认不清现在的处境吗?你已是阶下囚,飞不出我精心布置的牢笼,不过你要感谢有个胳臂肘往外拐的亲娘,没有她的帮忙也成不了事。」达到目的的宗政明方还不忘踩上一脚,离间两人薄到不堪一碰的母子情分。
「呵!呵!你就剩下一根舌头说大话吗?本王还真是高看了你,人多不见得占上风,虚张声势的小把戏本王看得比你多,你也就耍耍魑魅魍魉的小手段糊弄人罢了,本王还没放在眼里。」尉迟傲风垂眸低笑,神色蔑然。
「你……」听着自己用尽心思才布下的陷阱被人当滥竽充数批判,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宗政明方目光一沉。「是不是小把戏可以立刻见真章,你不觉得浑身气血堵塞,提不出半丝内劲吗?」
他暗中动了手脚?尉迟傲风悄然运气,雄厚的内力在体内运行一周天毫无阻碍,还小小的提升一点。
但身后、屋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的护卫们如同喝多了的醉汉,一个个浑身虚软,倒地不起。
「你下毒。」的确卑劣。
得意不已的宗政明方露出狼子野心的本性。「只问成败,不问英雄出身,我送的大礼珞郡王可还满意?」
「软筋散?」散去全身武功,四肢无力。
「不错,是软筋散,看不出来倚仗权势的郡王爷还颇有几分眼力,以前大家都看走眼了,被你欺瞒过去。」尉迟傲风比他还会装,瞒天过海,果然是隐藏极深的对手。
「解药。」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温雅,忧心她的安危。
宗政明方呵呵轻笑,笑不及眼。「那要看你怎么配合,选对边很重要,相信珞郡王是聪明人。」
「五皇子还是九皇子?」他挑眉。
宗政明方明显脸色一变。「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久。」
「包括你射向我胸口那一箭?」他真当别人是傻子吗,把两个皇子耍得团团转。
「你知道是我……」惊觉失言,宗政明方连忙闭上嘴巴。
「什么,你差点丢命的那一箭是他干的?」气愤填膺的温雅小手一握,十分愤慨。
「你朝他射箭?」贞安长公主的表情很是错愕,不敢相信她疼宠的孩子竟会对她儿子下杀手。
脑回路异常的宗政明艳只在意一件事。「大哥,你连我也下软筋散?」
是啊,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看着既愚且蠢的妹妹,宗政明方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你自个儿动动手脚,看看片异状。」
她的动了动,手脚一如往常的灵活。「我没中毒?」
「我在你喝的茶水中放了解药,你不会有事。」看在她还有点用处的分上,他可以忍受她的愚昧。
同样喝了茶的贞安长公主动了一下,身子并无凝窒感,她还能走动,血脉畅通。
「还好没事。」宗政明艳放心的吁了口气,但是在看到尉迟傲风身侧的女子时,她娇艳的脸上浮起狞笑。「大哥,她可以交给我吧?我对勾引男人的狐媚子特别感兴趣。」
「好,交给你处理。」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子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由着妹妹玩去。
「你敢——」
尉迟傲风越是想护着,宗政明艳的眼神就越狠戾,她不容许自己看上的男人心中有别人,谁让她不痛快,她让谁痛得快,不狠狠剥下对方一层皮誓不罢休。
「你看我敢不敢,我还没试过把人的脸皮活生生的撕下来呢……」血淋淋的模样肯定会叫人心头沸腾。
她身上有把爱慕者送的西域小刀,兴冲冲地将刀子一抽便要往温雅细致娇美的脸上一割,看着这张脸,她内心激动又兴奋,彷佛见到猎物的猎犬,准备一扑而上咬断她的咽喉饱食一顿。
只是她才一靠近,一记凌厉掌风袭上她胸口,整个人有如断线风筝往后飞,撞上正摇扇看戏的宗政明方。
「你没中毒?」怎么可能!
「你不晓得我是天之子吗,特别受老天爷眷顾,想要算计我你还少了一份运气……」
擒贼先擒王,制敌机先。
目光一厉的尉迟傲风身手敏捷的攻向冷着脸推开妹妹的宗政明方,两人正面交上手,刀剑相交铿锵作响。
生性古怪的桃花老人让徒弟泡足百次药浴,不仅锻练他的筋骨还有百毒不侵的作用,寻常毒药耐何不了他。
「是吗?我就不信你能得天独宠。来人,把那个女人给我捉起来!」他要断她的四肢,将她凌虐至死。
第十二章 公爹认可的媳妇(2)
「雅儿——」
一见凶恶无比的黑衣人朝温雅围靠,目皆尽裂的尉迟傲风巴不得生有双翼飞到她身边。
「桀桀……英雄难过美人关,注定你要有此一劫。」趁其不备的宗政明方挥出一刀,他的目标不是尉迟傲风,而是他以身相护的妙龄女子。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受伤的并非温雅,而是将人抱在怀中的尉迟傲风,他肩上被砍了一刀。
「傲风哥哥……」看到鲜红的血从肩膀上冒出来,一向秉持低调做人的温雅生气了。
「我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
「还能谈情说爱,我送你们上西天……啊!这是什么味道,好臭……」太臭了,臭气熏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扬散开来,令闻者一阵晕眩,冲击性十分强大,让人脚步踉跄的捂着鼻子后退。
「臭丸。」温雅迅速地往尉迟傲风口中丢入一粒解毒丸,即便百毒不侵也闻得到那股酸爽的气味。
「你没中软筋散?」他讶然又庆幸。
「我祖父是温太医。」意思是她从小被喂食各种汤药,什么药滋补就喝什么,养出她这个不怕毒的体质。
「杀!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我要看到他们肢离破碎的尸体。」被臭到眼泪流不停的宗政明方高举手中的刀,下令诛杀。
「是。」
「谁敢动我儿——」
一枝金翎箭从外射入,直接射穿宗政明方举刀的手掌,他惨叫一声,目光惊恐的看向门口,只见一名身穿墨色战甲的高大男子大步流星的走来,光是他昂然挺立的身姿便叫人瑟瑟发抖。
「临……临安王?」
怎么会是他?
「没用,我尉迟朔的儿子至少要以一敌百,瞧你那寿样,我都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生的。」
「臭老头,你眼瞎了吗?对方有众多身手不凡的手下,你儿子只有一个,不是神。」他分身乏术啊,若是他的人未中软筋散或可一搏,杀他个满堂红。
嗓门奇大的尉迟朔重重的往儿子肩上一拍。「那表示你的功夫还没学到家,差强人意……」
「唔……痛……」他一定是故意的!
「怎么了,弱不禁风的像个娘儿们似的,老子一掌都受不住。」尉迟朔哈哈大笑的嘲弄儿子没用。
「他受伤了,你能不能轻点。」心疼自己男人的温雅忍不住出声,看到生性豁达的临安王她宛若看见自己半个师父黎老将军,他们有着相同悍不畏死的军魂,让她感到亲切且乐于亲近。
「这丫头是谁,长得秀秀气气的。」身子骨虽单薄但胆子颇大,那双澄澈的眸子水亮清明,看得出是性情坚韧的好孩子。
「你儿媳妇。」捂着肩头的尉迟傲风咧开嘴,得意又张狂的挑眉,践得让人想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