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真是那小男孩,那她就被他脱了两次衣服了……也难怪小男孩那麽生气,原来他是女孩子。
当年十二岁的他醒来後还在抱怨,同是男孩,脱个衣服应不是很要紧,虽然很无礼,但也不用下那麽重的手吧?那孩子大概在他昏过去之後又朝他右眼补了一拳,害他当了半个月的熊猫,还让他爹爹及一干路人见了他就笑。尤其是爹爹,抱着肚子躺在地上,那颤抖的模样,活像只被人踩了一脚,腹肚朝上、半死小活的蟑螂。
而这次……「看来又得当熊猫了……」他念念有词,嘴角露出一抹饱含兴味的笑,那女子引起他的兴趣。连着被他脱了两次衣服,算来,他是应该娶她为妻才对,不过她对他的印象似乎小太好,她还叫他「该死的登徒子」呢,他轻笑着想起这次被打昏之前听到的话。
也罢,反正他是不想娶妻,她若不要他负责,那他也乐得轻松,顶多是帮她找个婆家。何况脱了她两次衣服,一次在儿时没啥看头,这次也只看到个有凹有凸的黑影,不怎麽打紧。他咧嘴笑笑,不过,她身材还真好……
门外一阵人声由远至近,他抬起头看着冲进房内的一堆人,而令他惊讶的是--「爹,你怎麽来了?」
「我不放心,跟在你之後北上,没想到你会遇上这等事……」宇文骥冲到儿子身边。「你现在觉得怎样?」他对着儿子左看右瞧。
「除了伤口有些疼,其他还好。」他望向随之而来的离振苍与莫芙蕖,「世伯,伯母。救我之人在吗?」他想先听听那女子怎麽说。
「是侍女命莲发现你倒在後门外,差人抬你进来治伤,後来发现你身上留了张字条,说你是宇文家少爷,袭击你的那帮贼人在七里外的山壁下,要我们去捉人。所以救你之人我们并不知是谁。」离振苍仔细地看着宇文易,观察他脸上的神情。
「是吗?」他低下头,微扬双眉,「看来她不想声张。」眼神流露出更多的兴味,「那帮贼人呢?」他又看向离振苍。
「死了,全数被杀了。」他蹙紧了眉,面露杀意,「怕被逼供出幕後主使吧,当我带数十骑人马列山壁下,那帮人咽喉全数被割断,没一个活口,下手狠毒。」
「嗯……随我而来的随从呢?」
「在你之後有三人到庄里来,皆受重伤。」宇文骐接口,「齐宝,葛大辰,还有屈光井。」
「他们三人涉有重赚。」离振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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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不去看看姑爷吗?」命莲站在离篱身旁,看着她拿着一本书乱翻。
「免了,知道他没死就行了。还有,」离篱放下书,转身瞪她,「别叫他姑爷,他不是也不会是我丈夫!」
「可是……」
「我肯救他就不错了!」离篱起身挽起罗裙,向着门外的庭园走去。
命莲只好疾步跟上。
三日前,离篱带着昏迷的宇文易回到离家庄,正好被躲在後门外树林中不敢进屋的命莲撞见。
「小姐,你回来啦!你……哇!血--」命莲原本一脸兴高采烈,在见到马背上横挂的男人後马上改变。「小姐,这这这……」她指着那男人,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好几种念头。 离篱下马,敲她一记额头,「你别又胡思乱想,他是宇文易,我救了他。」
「宇文少爷?小姐的未……」
离篱及时捂住她的嘴,「你别大声嚷嚷,我不想被人知道是我救了他。帮我扶他下马。」
与命莲一同将马背上的宇文易扶下来後,离篱牵起篱笆的缰绳,转身就要走。
「小姐,他……」命莲叫住离篱。
离篱头也不回,「你去叫人抬他进屋里治伤。对了,」她回头狠瞪住命莲,「不准说他是我救回来的,知道吗?」 「那我要怎麽讲啊?」命莲已经慌了手脚。
「说是在门外发现他的,」她顿了下,「再去写张字条,说他就是宇文易,袭击他的人倒在七里外的石壁下,叫爹派人去抓。还愣着?去啊!」
「是。」命莲慌忙的照做。
幸好宇文少爷的伤不要紧。可是,小姐一直都不去探望,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而且她还曾被老爷唤去询问--
「命莲,你老实说,宇文少爷是不是篱儿救回来的?」离振苍端坐在厅里的椅子上,命莲站在他面前,头低低的,不敢看他。
「命……命莲不知道……」她语气存惧,声音与身躯一同颤抖,显然非常紧张。 离振苍一看就明白了。
「你别再隐瞒了,我还会不知道吗?」命莲十一岁入离家,一转眼六年过去了,离振苍也算是看着她成长,她一说谎便颤抖的性子他哪会不知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宇文易是练家子,即使伤重也不会昏睡不醒,看来是被下了迷药;而且从他衣物上沾着的些微细末来看,那药肯定是娘子配制的。而有迷药且有能力将他送回的人,只有当日出过庄的篱儿。
「命……命莲……命莲……」她惶恐至极。
离振苍挥挥手,「你就直接认了吧,我不说就是了。」
「是……是小姐没错。」在离振苍同意不声张後,命莲渐渐不再紧张,开始较能正常回话了。 「嗯……篱儿当时有什麽异样吗?」他抚着下巴问。
「小姐……小姐好像很生气……」命莲抬起头眼神住上飘,仔细地回想当时。「对了,小姐的衣衫有些乱,似乎是重新穿上……」
「喔?生气?衣服重新穿上?」离振苍摩挲着下巴,「易儿的双眼似被打过,该不会他又……」如果真是,那非教宇文易负责不可。「命莲,今日我找你谈的事,别对任何人说。知道吗?」离振苍心里已有打算,等会儿要去与宇文骐商量。
「是,老爷。」命莲退下後,一直在烦恼,「拜托,小姐千万别问起,要不然……」她就完蛋了! 此刻站在离篱身边,她感受到小姐的烦躁,更加觉得不安。
「篱儿。」突然传来的叫唤,令离篱和命莲一起转过身,看向跨入孟秋园的离振苍和宇文骐。
「爹,宇文世伯。你们怎麽会过来?」离篱欠身问安,不忘询问他们的来意。
「到厅里谈吧。」离振苍带头进枫厅。「命莲,把门关上。」
「是。」
在命莲关厅门时,离振苍和宇文骐落了坐。离篱迟疑了下,也坐下了。
「篱儿,宇文易遇袭的事你知道吧?」离振苍先开口。
「知道,爹爹如果是为了我没去看照他而来孟秋园,那我……」离篱正欲辩解,宇文骐打断她的话。 「不是的,篱儿。宇文伯伯想请你帮忙。」
「帮忙?」离篱一脸疑惑。
「你宇文世伯与我商讨过了,想由你入宇文家,替宇文家查出内奸,解决仇家。」离振苍接口。
「嗯?」离篱发出疑问,「为何要我去?」
「我与阿骐商议猜测,最可能的主谋者是陈家,而内奸则无法得知,那三人都很可疑。你弟弟宝宝我已让他前去江南,助宇文家蒐集陈家谋财害命的证据,能入宇文府捉内奸的人只有你。而且现在只有你宇文世伯见过你,你以男装帐管之姿入宇文府,应是不会有人知情才是。」离振苍道。 「慢着,爹爹。若要说我是由离府派出,协助宇文府理帐,实际上为试探奸人,由爹爹去也可以啊。反正同样来自离府,奸人一样会有疑心,不是吗?」
「不。这里的事太多,我暂时走不开,还是得由你去、由你掌帐事,再由命莲不经意地透露给奸人,说你其实是离家小姐,也就是宇文易的未婚妻,引陈家与奸人行动。你弟弟会协助宇文家找官差将主谋者和奸人一绸打尽。」离振苍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不是以小姐为饵吗?」命莲听了大叫。
「没错。篱儿懂武、懂医术,又擅药,让篱儿为饵我不担心。况且宝宝也在江南,可以照应她。」离振苍的言词中,反应出对自己女儿有信心。 「但是……小姐……」命莲转向离篱,只见离篱一脸兴致高昂。
「有趣,我去。但……」离篱口气一转,「事成之後我有什麽报酬?」不愧是商人之女,马上谈起酬劳来。
「你想要什麽我都答应。」宇文骐笑容满面,像个小孩一样,看来一点也不像四十六岁的人。
「喔?」离篱看向爹爹,见离振苍翻翻白眼,像有点受不了宇文骐的白痴笑容,一副不管事儿的样子。
「那我要解除婚约。」离篱大胆要求。
「耶?解……解除……」宇文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嘴巴合不拢。 「宇文世伯,是你说我要什麽你都答应的。」离篱也站了起来,和宇文骐对望。
「可……可是……」
「君子一诺千金。爹爹和命莲都是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