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丫鬟挑眉,「你这不厚道,萧赞才进去,还没爽到,你就要他去见阎王,怎么这么心疼宋佳婷?」
「反正她都要死了,何必让她多受折腾。」这三声长哨可是萧赞完事后离开的暗号。
「你吹这么快,那些下人不会起疑?」
「庆王折腾过的女人哪个不是半死不活?萧赞能玩的花样有限,呿,我跟你这女人说什么,看,人都过来了。」
阁楼四周像是被清过场,不见任何宾客,却是迅速来了三名小厮,他们飞快的在湖中阁楼又是泼油又是点火,劈劈啪啪地,大火一下子就窜烧起来。
浓浓黑烟吹向天空,立即将附近的客人吸引过来,一会儿就有人大叫着要灭火、起火了的声音。
皇馥山庄占地广,湖中阁楼离大门摆放马车处极远,玄月来回都小跑步了,仍耗上半盏茶时间,谁知又遇到一个莽撞的小厮把她撞倒在地,害她脚扭伤,小厮差人来替她包紮,她只好拜托一个别庄侍女将主子的衣服送到湖中阁楼,自己忍着痛慢慢踱步过去,却没想到竟看到阁楼早已陷入熊熊火舌。
她脸色刷地一白,急急抓着一旁一名青衣姑娘,眼眶全是泪,「请问你可有看到我家世子夫人出来?她是靖远侯府的世子夫人,苏府的大姑娘。」
「没有,我们过来时没看到有人出来。」青衣姑娘摇头。
「对啊,好像很久没看到世子夫人,在她被那个侍女弄湿衣服后。」开口的是另一名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妇。
闻言,玄月想也没想的就要往火势汹涌的阁楼跑,「世子夫人,我来救你了——」
那名少妇却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火势这么大,你进去只是送死!」
「可是——快!我拜托你们,求求你们快去找宋世子,快帮我找世子爷,我家世子夫人在里面啊!」玄月泪如雨下,哭得软倒在地,她因为脚扭伤,跑没几步就痛到动不了,现在连起身都难。
宋书任脸色惨白的站在人群中,他没想到庆王如此丧心病狂,原来他根本没打算将苏瑀儿完璧归赵,他要她死,他玷污侵占她的痕迹也将消失,只残白骨。
第十四章 罪有应得(2)
就在山庄奴仆纷纷提着湖水拼命救火时,宋彦宇已快步过来。
玄月一见到他,顾不得自己的脚伤,硬是撑起身子哭喊道:「世子爷,世子夫人——」
「她不在里面,她人不舒服,我早已派人送她回府。」他淡淡的说。
玄月大大的松了口气,拭去脸上的泪水,踉跄着又要跌倒,还是平安迅速伸手扶住她,低头看了她的脚,回头就唤一人扶她离开。
此时湖中阁楼的大火已经扑灭,奴仆们进去又出来,其中一人神情复杂的看向匆匆赶至的庆王,顿了 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跑上前拱手禀报,面露不忍,「王爷,里头发现世子跟远靖侯府的大姑娘,二人都没了气息。」火尚未烧进室内,两人之所以死是因为……
他声音放低,奈何此时此刻气氛凝滞,他又是急匆匆从烧毁的火场出来,每人屏息以待,这小小声就被放大,一时之间,倒抽凉气声频频响起,悲怜的目光也同时看向庆王。
庆王风流好色,也不知是否老天爷惩罚,他有不少女儿,却只有萧赞一个独子,如今儿子死了,他可说是绝后了。
庆王难以置信,接着用力推开小厮,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仍冒着白烟烧得颓圮的残破阁楼。
密室的门被烧掉一半,来看火场的奴仆许是用力将破门推开,眼下整个倒塌在地,再加上夜明珠,让人一眼看到密室情况,包括跟着进来的宋彦宇等人。
众人看到墙上各种虐待鞭物锁链及男女交欢彩绘,再看到床上赤裸裸的男女,宋佳婷身上有许多青青紫紫的暧昧伤痕,大多数人都急急低头不敢再看,除了宋彦宇。
他抬步走到庆王身边,以只有对方听得到的声音道:「王爷节哀,不过这也是密人古己,自作自受,所谓天道好轮回。」
他知道!庆王瞪大眼,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满脸戾气,他还在想是哪个过程环节出了问题,原来——
原本该是苏瑀儿死在阁楼,宋彦宇伤心欲绝的留下来处理,其他客人则离开山荘,而隐藏的多名死士趁他痛不欲生时围杀他,对外,他可说宋彦宇丧妻发疯杀人,他们不得不反抗,是意外,砍了他的人也给杀了,全都死无对证,可如今……
「真的是佳婷,怎么会?怎么可能!」宋书任挤上前来,接着整个人发软的瘫坐在地,他双眼茫然的看着床上瞪大眼睛的女儿,她的脖颈上有一圈颈链,再看看萧赞的脸,却是带着兴奋的狂态,像是马上风而亡。
「二叔胆敢将我的人送到虎口喂食,就该想到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头上突然传来宋彦宇低沉的嗓音,他倏地抬头,看着冷冷睨着他的宋彦宇。
「遇劫的是妹妹,二叔的心应该会痛了吧?」
是啊,把别人拿来算计图利,对方的生死又如何?事不关己,不痛不痒。
宋书任真的后悔了,看到女儿身上没一块好肉,死不瞑目,他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庆王也完全反应过来,他设的局早就被宋彦宇知悉得一清二楚,也安排好反制之道,包括他的独子。
他的独子,被宋彦宇害死了!
「来人,给我杀了他!」他怒不可遏的大吼。
皇馥山庄早就隐藏几队死士,一定要在今日将宋彦宇杀了。
虽然走向与计划不同,但不妨碍他们的最终命令。
庆幸的是,当宾客们听到萧赞死时,知道不方便再留下就纷纷离去,留下的自然是好八卦之辈,如今他们后悔了,果然好奇害死人。
在惊见四周突然冒出许多蒙面黑衣人时,他们吓得急急往大门跑,就怕晚一步会被波及。
蒙面黑衣人愈来愈多时,同时,又有另一批蒙面黑衣人出现,不同的是,他们手臂都多了一截金色臂章,这是宋家暗卫!
跑远些的宾客回头看了一眼,见两方撕杀激烈,心里一凉,脚步更急了。
山庄大门外,一辆辆马车急急奔驰离开。
山庄里,两方打斗正烈,刀剑铿锵声不断,惨叫声不时响起,前仆后继倒地的尸身愈来愈多,满地漫流的鲜血成河。
庆王身边的护卫从十个渐渐变成两个,他嘴里吼着,「我是庆王,宋彦宇你敢杀了我,太后还有皇兄就会灭你满门!」
但再多的叫嚣逞凶都无用,如今他身边再无护卫,对上宋彦宇那双冰冷得毫无温度的黑眸,庆王知道他想杀了自己。
他拔腿就跑,努力的跑,用力的跑,却是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择路。
宋彦宇一双如寒玉冰冷的黑眸盯着那可笑可恨的浑圆身躯,想到妻子前世被他狠虐惨死,他怎能不为她报生死大仇!
「拿刀来!」他沉声喝道。
一名私卫立即将一把刀递到他手上,他冷冷的黑眸盯着踉跄狂跑的庆王,此时,那些死士早已死透透,躺了 一地。
眼下活着的全都是宋彦宇这方的人,他们身上虽然也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却皆屏气凝神的看着他们的主子将手上的刀丢出。
那把刀就如射出的箭矢,气势如虹的直直穿过庆王的身躯,他猝然倒地,浑身抽搐,接着,殷红的血花从他身体漫出,终至静止。
相府里,魏相坐在书房,焦急的等候消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皇馥山庄内发生的惨事。
他重重拍桌,简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脸上的震惊让前来禀报的管事抖了抖,咽下口水继续道:「这是真的,是后来离开的几车贵人说的,现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庆王死了儿子发疯了,无处撒气才要杀靖远侯世子,世子虽被停职,但随着查军事案査得愈深,已迎来几场刺杀,所以身边都有暗卫保护,后来的人说了,两方打得可激烈了。」
魏相已经听不下去了,整个计划不该如此,他咬咬牙,拍案而起,「备车,我去山庄看看。」
「不行啊,相爷,太危险了,而且庆王身为皇亲,渺视国法纲纪,欺男霸女,丧德败行,辱没圣贤,早就人神共愤,他铁定讨不了好,相爷不必担心靖远侯世子。」
魏相已经无暇理会管事,他跟庆王的关系及为对方谋划的一切,府中无人知晓,他恨不得宋彦宇死,怎会关心他!
他匆匆步出门外,竟迎来穿着软甲的一批禁军,带头的还是宋彦宇的好兄弟南宫凌。
「这么识相啊,魏相,那就麻烦您跟我走一趟禁军指挥所。」南宫凌笑说。
魏相难色脸看,「凭什么?」
南宫凌挑眉,「自然是皇上口谕,魏相与外敌勾结叛国,在各地暗中购买或劫走兵器、粮草、悍马等送至敌方,又在几个地方设据点,让敌军得以一路畅行无阻的抵达京城,这些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