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性子天差地别,南宫凌常常是一张笑脸,宋彦宇却是深沉冷漠,气度沉稳,但两人感情极好。
这次宋彦宇大婚,南宫凌不在京城,被皇上下令护送庆王出访民间。
说是要代皇上微服出巡体察民情,但京城老百姓都知道,他其实是押着庆王离开京城,那色鬼王爷后院早就挤爆,还四处找美人抢美人,偏偏没人敢得罪,没人敢上告,一直到皇上快被御史上诉的摺子小山给埋了,才气呼呼的下皇令。
南宫凌陪着庆王在外晃了三个月,如今总算将人送回京城,卸下差事。
宋彦宇直接让另一个属下先退出去,见到好友毫不客气的拉椅子坐下,他手指微弯敲敲额头,睨着好友,「这些补品就是你带回来的礼物?」
他特意指了正常补身药材之外的虎鞭、鹿茸等物,这些东西其他下属可没胆子敢送。
「嘿嘿,是我出的主意,但是禁军人人掏腰包,合买送你的新婚礼物。」南宫凌笑着摇头,那张娃娃脸还一脸惊喜,「这些补物是真的厉害,凛之,我跟着色王爷出巡,见他玩过一个又一个女人,各地方官送的也是这些『礼物』,色王爷享用了,完全没毛病,整天活跳跳的,一夜御九女啊。」
他嫌弃的啧啧两声,想到好友身体壮实,要应付新婚妻子应该没问题,但又想他烦心事多,肯定没什么心力放在床事上,毕竟对方不好女色也是出了名的。
而苏瑀儿是谁? 一看就是让苏府给养得精气神都要溢出来的健康女娃,那精湛骑术全京皆知,万一好友不行或不能满足那女娃,谁知脾气不好的她冲出口的会是什么鸟话?
南宫凌将自己这么替好友着想的心路历程吧啦吧啦的全说给宋彦宇听。
宋彦宇只觉得自己因为重新看军事案卷宗一夜未睡而隐隐作疼的头越发的疼了,「你想多了。」
「我可没想多,这一趟下江南,我遇到一个神医,专治男人不举的。」南宫凌说到这,他鄙夷的呸了 一声,「我还以为庆王多横,原来也是个怂包,秘密把人叫来,问若遇上了,该如何医治?」
他在一边听得可清楚了,有些男子在床事上被妻子嫌弃,心灵受创,那话儿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宋彦宇已懒得听,南宫凌还在叨叨念着,「禁军要负责大内安全,日夜巡视排班都有依据,虽是太平盛世,但边关不稳,偶有外敌潜入中原,想窃取军情,又有细作刺杀啥的想制造动荡,你累趴成狗,我都不意外——」
他顿了 一下,突然想到刚刚听到的话,面露困惑,「可是我又听外头禁军营的兄弟们说,头儿成亲后,每每操练,你都将他们操练得像条死狗,怀疑你是欲求不满,把火出到他们身上。」这话也只有熊心豹子胆的他才敢说。
南宫凌敢说,宋彦宇却没打算解惑,当然,更不可能承认这话有几分真实。
此时,有小兵抬进热水又退了出去。
宋彦宇抬头看他一眼。
南宫凌撇撇嘴,起身出去,站在帐前掐指算算时间,转身又进帐房。
果然,宋彦宇洗浴极快,已穿妥一袭玄衣袍服,坐在桌前看着卷宗。
南宫凌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认真说说,多个妻子如何?」家里也在替他张罗相亲,唠唠叨叨,烦死了。
「相处只有寥寥几日。」宋彦宇心里愧疚,他已有多日未回府。
意思是没感想?南宫凌摸摸下巴,想了想,「禁军操练或是宫中值班皆要三至五日,你差事繁忙,的确难点,兄弟我回来了,营里这边我扛。」
以宋彦宇严以律己及刚正不阿的性子,要他混水摸鱼是不可能的,但兄弟总可以帮忙扛一点时间,让他回家安抚爱妻,不然都多少日了,让鲜妍少妻独守空闺怎好?
「不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只是心里挂念的事太多,无法分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亦是真。」宋彦宇这话说得沉重,苏瑀儿在此时入门,他心中确有亏欠。
南宫凌撇撇唇,自然明白所谓的事是何事。「真没消息?」
宋彦宇摇头,前些日子,皇上在朝臣群起施压下,不得不派监察御史前往边关,说是要帮着彻查案子,但如今祖父与父亲大权旁落,如同没了利牙的老虎,处境肯定不好。
南宫凌也真的没辙,他挠耳搔头,轻叹一声,营帐里即陷入一片寂静。
第五章 夺下掌家权(1)
五日后,宋彦宇回到靖远侯府时已是深夜。
苏瑀儿已经在拔步大床上熟睡,他放轻脚步到耳房沐浴,换上玄色中衣,掀帐幔上了床榻。
似是闻到他身上气息,她下意识的挪靠过来。
几日未曾交欢,他身上起了燥热,见她往他怀里蹭,蹭得她衣襟大开,露出肚兜,脑海想起曾有的亲密,他久久无法入眠,小心的将怀中人儿移开,他又去冲了冷水澡。
天亮后,苏顺儿才知夫君回府一事,知他已用过早膳在书房,她深吸口气,避开两个贴身丫鬟,小心的从衣柜里拿出前几日便藏妥的一张纸条放入荷包,才往书房去。
即使成为夫妻,可二人相处时间太少,宋彦宇不时得留在宫中及校场,几日再见,陌生感徒生,他只能对时常不着家一事表达愧疚。
苏瑀儿见宋彦宇眼里的内疚,莞尔一笑,「无妨,阿瑀很能自个儿找乐子的。」
撇开老夫人跟二房,婆母跟小姑都好相处,与宋彦宇聚少离多,她亦清楚他大多还是在査那件事,她这几日亦想着该如何向他透露消息。
重生的离奇事不好说,即使相信他的人格,但一想到得坦承她屈身在庆王府时那些不堪的前生往事,她办不到,那些事太丑陋,让她觉得脏,她很害怕他因此不喜或嫌弃自己。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日思月想,总算想到法子让她可以不着痕迹的将线索送到他面前。
「夫君今日休沐,可否陪我上街走走?」她半仰着头,声音软糯。
他愣了愣,随即点头,「阿瑀不嫌我寡言无趣便行。」
「保证不会。」她俏皮的举起手发誓。
他唇角微勾,回头吩咐平安备马车。
宋彦宇本想独自骑马,但苏瑀儿直言有事要跟他说,于是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由平安驾车,玄日跟平安坐在车辕,玄月留守院子。
马车内,苏瑀儿一股脑儿的将她伸手管赵冠桦一事及家里其他长辈的反应都说了个遍。
宋彦宇望着她那双璀璨明眸,「你愿意伸援手极好,我的身分也不适宜帮忙。」没出口的话是赵冠桦年纪不大,但早熟自尊心强,不愿求助他人,妻子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一线生机。
苏瑀儿一想就明白,大房的手伸到二房,陈子萱怎会坐视放任?自己虽是大房媳妇,但身家个性摆在那,陈子萱再不爽也只能咽下。
她突然很好奇,前世她早亡的消息传到宋彦宇耳里时,他是怎么想的?
「二婶说赵公子的姊姊很可怜,花样年华便香消玉殖,夫君识得吧?」
宋彦宇脑海浮现赵允儿的模样,从未有人知晓,他自小个性严谨,沉默寡言却喜欢上小小年纪却已见多识广又直塲泼的小姑娘,只是后来两房之间愈来愈不和,赵允儿的心都在二房身上,又听多了捏造的谎言,这段青涩心动自然也消失了。
后来他在外面听到她的坏声名,不忍之余,曾好心上前提点,她不仅不听,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这皆是前尘往事了。
「认识,听到她的死讯,亦有不胜唏嘘之感。」他说得淡然。
故人已逝,再多的情绪也是惘然,她又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苏瑀儿点点头,太蠢的前世还是别回顾的好。
她想到宋意琳的事,目前暂无进展,药渣并无异样,她沉吟一番后,没对宋彦宇提及,只提了几个手帕交过府来相聚一事。
艳阳当空,马车嚏嚏过了桥,就见河面波光粼粼,再经过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店,一直到热闹的东街路口,平安才拉了缰绳,停下马车。
苏瑀儿姿容艳丽,宋彦宇俊逸冷面,两人甫下车便成群众的目光焦点。
说来,这还是成婚以来,两人第一回出现在京城大街上。
宋彦宇一贯面瘫,苏瑀儿张扬惯了,老百姓的目光自然没影响到她。
两人一路上漫步闲逛,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苏瑀儿却一直提着心,不知今日能不能有所获?
半晌,她终于看到她今日的目的地。
富丽堂皇的悦来酒楼,里外装饰得雕梁画栋,能进来消费的客人自然都是富贵人家,原主也来过多回。
只是外人不知,酒楼的主人是宫中的严太后。
严太后此生只有庆王一个亲子,自是予取予求的宠溺,悦来酒楼日进斗金,她将盈余全数给了奢华无度的庆王挥霍。
前世她被庆王折腾的日子,听到最多的就是「悦来酒楼天字一号房」这几个字,至于内容,都是片段的,毕竟她身心俱疲,多处于昏沉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