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 罪臣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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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他一来,你如何向他们交代?这可不好办啊!」左随寒嘴巴一努,指向温家老宅里的人。

  左随寒的心里很闷,觉得自己「助纣为虐」,做了一件伤人至极的事,明知道温守正的事刚平息,他又在人家的伤口洒盐,太不厚道了,他于心有愧。

  他不是不知感激的人,他娘的老寒腿就是温守正治好的,还有外祖的眼疾,温守正的高超医术救了不少人。

  可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出事,全家灭顶,他太专注在医术上的追求而忽略长子的异状,错过挽回的机会。

  如今的太医院再没有温守正一般刚正的太医,全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了温守正空下来的院使位置争得你死我活,不少人在这次的争夺中受到波及,太医院乱成一团,想找个太医过府看诊还得三催四请。

  尉迟傲风眼皮往下垂,盖住眼底锋芒。「他们必须去面对,腐烂的伤口不清创是好不了的。」

  这件事情里谁都没错,错的是时机。

  「太残酷了……」往人家的心口再补上一刀啊!

  「嗯——」他冷声一沉。

  一听到拉长的冷声,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反应极快的左随寒连忙改口。「我是说即便残酷也不能有一丝退缩,当时的情形的确令人为难,断尾求生是人之常情,以前也有人做过……」

  他越说越小声,面色讪讪,黎家退亲的事闹得太难看了,连他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何况是惨遭流言所伤的温大姑娘。

  「好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挂在你心头上的那个人儿才出此下策,可是护了妹妹,伤了姊姊,叫人情何以堪……」

  都是一把伤心泪,令人唏嘘。

  提到温雅,尉迟傲风冷然的眼神柔了几分。「本王不单单是因为你嫂子,宗政家这些年的气焰太高了,得有人来压压,‘他’很合适,而且会奋不顾身的护住温家老宅。」

  他要的是和他同心的人,来个扯后腿的还不一脚踩死。

  「啧!连嫂子都用上了,看来你是非她不可。」这座千年冰山不动心则矣,一动心天雷闪闪啊!太闪了,闪得他眼都要瞎了。

  「对。」唯她而已。

  一怔,左随寒闷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也有这一天啊!不过……」他话说一半藏一半,其中之意明眼人心知肚明。

  「你是指王府内那尊大佛?」她的确是个麻烦,还是一块焙不热的石头,心中始终怀着怨恨。

  左随寒一哂,人家王府的事他还是少知为妙。

  「王妃肯定不会点头,另外她一向偏向那边,要是知道你出手,肯定和你没完。」他暗指宗政家。

  贞安长公主从来分不清亲疏远近,对着别人的孩子呵护备至,疼入心肝,面对自己的亲儿子却从无一张笑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仇人一般。

  当她的儿子实在太倒楣,为了让临安王没脸,全然忘了自己是一个为人母的角色,见他们痛苦不顺心才会快慰一笑。左随寒不免同情好友兼祖宗的不幸,没烧好香的结果是投结胎,他绝对要多烧香,多拜佛,下一世也给自己求个好娘亲。

  「这事由不得她做主,我早就预做预防,让父王上书求皇上允我婚姻自主,不会有下旨指婚的事。」为防万一,他也去信央求父王相帮。

  临安王用了大破敌方城墙的功劳换取儿子的亲事自主权,任何人,包括王妃也不能干预。

  「啧!你还真是下了重本防你家那尊大佛,就不知母子过招谁更胜一筹。」

  母子是骨肉至亲,她死后的送终、摔盆是儿子来做,宗政家那群熊崽子岂会为她掉一滴泪,如此简单的道理她难道不知道吗。

  「不用幸灾乐祸,你总会看得到。」近了,小尾巴来了,简直是阴魂不散。

  「你……」

  蓦地,书房内的两个人同时抬头往上一瞧,接着处之泰然的下棋,白子先走,黑广后行。

  「好生的见个老朋友也来乱,还让不让人活。」哪家丧门的敢来踩瓦,不怕有来无回。

  「我和你不是朋友。」话痹是属麻雀的。

  他嗟了一声。「对,你是我祖宗。」

  屋顶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功夫没练好踩落了不少灰尘,灰扑扑的粉末掉在尉迟傲风头上。

  该死!陡地,他眼神一厉。

  「杀!」

  「是。」

  一瞬间,头顶上方传来几声闷哼,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结束了,风声沙沙,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你的行踪被发现了。」一波一波的暗杀潮又要来了,兄弟保重。左随寒以看戏的心态献上祝福。

  看着暗卫送进来的腰牌,尉迟傲风眉眼一挑。「跟着你来的。」这个蠢货。

  「啊!」他忽地明白,继而脑袋瓜子一垂,有些沮丧。「我以为我把尾巴扫干净了,谁会跟在一个被扫地出门的浪荡子身后。」

  左随寒平日的表现便是浪荡不羁、放浪形骸,和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纨裤尉迟傲风倒能玩在一起,在别人眼中他们便是四处胡闹的酒肉朋友,一群没有将来的败家子。

  「我娘。」他冷冷道。

  「临安王妃?」左随寒诧异不已。

  来的是王府的侍卫,现下能调动他们的只有她,至于为什么行迹鬼祟还得让人再査。

  目瞪口呆的左随寒将掉了的下巴扳回去。「王……王妃调人对……对付亲儿子?」想找他带路找儿子明说即可,这般尾随偷听真真有鬼。

  太……难以置信了,简直匪夷所思。

  「你认为她有本王当儿子看待吗?」

  左随寒无法不认同好友的话,抓抓头不说话。

  「这一波人没回去,相信很快又会有其他探子,而本王不想挪窝。」他一走,温家老宅怕是无一活口。

  听出他话中之意,左随寒干笑的抱头装鹤鹑。「别给我压力啊,我胆子小……好,好,好!收起你凌厉的眼刀,小的保证一个月内把温家大姑娘无缘的夫婿弄来,黎苍穹那家伙也该来尽尽力,之前他家对温家人着实不厚道。」

  大皇子谋反一案,温守正一家受到牵连,原本就对儿子亲事不满意的将军夫人趁丈夫和儿子在外带兵打仗,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温家退亲,还把人家羞辱了 一番。

  婚事退了,两家多年的交情也没了,甚至能说是反目成仇,将军夫人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好事,殊不知受过温守正恩惠的人多如繁星,都对她落井下石的行径很看不上眼。

  「多做事少说话,扯那么多做什么。」

  左随寒一听啧啧称奇。「啧啧,真是爱屋及乌啊!看来温二姑娘善于调理人,把你驯得服服贴贴,情根深种。」

  看得他眼热啊,老虎嗅香种起情花了。

  「嘴巴给本王留意点,少喷粪。」一说到心上那个人,尉迟傲风冷冽的眸中多了柔光。

  「你……」唉!没眼看了,兄弟不如衣裳,重色轻友,原来堂堂珞郡王也是这种人。

  第十章 流放之地的消息(2)

  「傲风哥哥喝甜汤,我做了酒酿丸子……咦,你有客人?」推门而入的温雅怔了怔,意外书房内多了一人。

  真应了那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华氏不知明示暗示赶了几回,文风不动的尉迟傲风照样待在温家老宅当大爷……哦,是伤患,他自称内伤难癒,稍有移动恐怕伤势加剧。

  期间他又让底下的人送来好几车厚礼,有各式香料、皮毛,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首饰布料,小子们需要的文房四宝和防身兵刃,老夫人的补身药材,人参、雪蛤、血燕、何首乌、脸大的雪莲花东西多到闪花一屋子的人眼睛。

  拿人手短,虽然华氏不肯收,可是来人只听尉迟傲风的,一样不少的将东西搬进宅子里,把前院堆得满满地,让人几乎无处下脚。

  于是乎,他又顺理成章的留下来,把温家老宅当成他另一处落脚的别院。

  「不用理会,他不是人。」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抛一个的尉迟傲风接过甜酒酿,直接忽略某人。

  「不是人」的左随寒出声抗议,眼巴巴的盯着甜汤。「过河拆桥太阴损,好歹让我喝一口。」

  「要不我再到厨房端一碗……」看他很想喝的样子,温雅好心说道。

  「不必,他要走了。」尉迟傲风拉住她。

  「我要走了?」为什么他本人不知情?

  尉迟傲风冷冷勾唇。「要本王送你吗?」

  背脊一寒的左随寒连忙跳起。「是,我路过,正好要走,千万别留我,虽然我千里迢迢赶来送信。」

  他眼中说着和嘴巴不同的话:快留我,快留我……

  「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温雅留人。

  是真的似曾相识。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一个圈子里的很难不碰着,永宁侯世子在京里也小有名气,虽然是不好听的那一种,可也是众人口耳相传,算是京中名人录里的其中一名,还是估了极大篇幅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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