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粮食我就有和他们谈条件的本钱,几千亩的田地我一个人耕种得完吗?就算佃了五百亩出去还有五百亩地呢,自然要找帮手。」她面露狡色。
想继续佃温家老宅田地的人就必须替她开荒,佃一亩田开荒两亩地,田租由四成降到三成,不想开荒的人就别想有田可种,地是她的,她有权决定由谁来耕种。
也就是说听话的人有糖吃,想占她便宜的趁早滚开,她可不是柔弱可欺的小奶猫,惹毛了她抓花他一脸。
看到她眼底熠熠生辉的光采,尉迟傲风心底一动,似要将此时的她收入心中。「小温雅,记住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我会护着你,但天有不测风云,防不了万一。」
「傲风哥哥……」他眼神深得叫人猜不透,好似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温雅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不该随便依赖一个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靠自己才能强大起来。
只是一回到江南,珞郡王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虽然他性子差、嘴巴坏,还时不时讥讽嘲笑几句,可他没伤害她和她的家人,甚至多次为他们出头,在她心里尉迟傲风就是一座山,一座足以遮风蔽雨的靠山。
一家子的重担全压在温雅肩上,再加上她这具身体的年龄只有十四岁,因此她从未想过男女情事,认为这种事离她还很远,等她满十八岁再说。
但是月老的红线早已抛出,系在她纤纤小指上,红线另一端的男子早已在她身边,宿命的相遇将两人牵在一起。
「别发出小兽的乳音,我耳朵发痒。」看她又气呼呼的嘟嘴,眼露笑意的尉迟傲风拘住她微噘小嘴。
「唔……唔……」坏人,放开我可爱的樱桃小口,太坏了,恃强凌弱。
「过两日带你去温洲城买棉花种子,不许再瞪人。」没来由地,他忍不住想宠她,首她开心笑着他也欢喜。
闻言,她笑逐颜开,小狗似的直点头。
「你呀!是我见过最现实的人。」唯有她在他面前展现真性情,从未有过一丝惧怕,这正是她可爱的地方,不像其他表里不一的人,面上奉承,暗里巴不得他死无葬身乏地。
她拿开他捏嘴的手反驳。「我不现实,是讨喜,你眼盲才会误解我,其实我是人见人爱的福娃。」
「福娃?」果然脸皮够厚。
尉迟傲风伸手捏捏她晒不黑的小脸,可修长食指一碰到水滑的嫩肤,指头改捏为抚,舍不得捏坏白里透红的嫩红。
「喂!男女授受不亲,你少对我动手动脚,趁没人瞧见时你离我远一点,我还要留着好名声。」温雅不在乎名声好不好,但她祖母在意,姊妹们也需要,因此她也尽量收敛些,做做表面功夫。
见她往后退了三步,隔开两人的距离,面色一沉的尉迟傲风将人拉到跟前。「河还没过就想拆桥,你比柴禾还细的胳臂拆得动吗?」
他一说完,低下头学她咬人的动作张开牙,谁知鼻子没咬成却落在她嘴皮上,沁人的香气飘入鼻翼,他……有些把持不住。
第六章 世仇兄妹太蛮横(1)
砰地。
剧烈的碰撞让人前后的晃动了几次,坐在马车内的温雅被撞得七荤八素,头部句些晕眩感,她努力地适应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复下来,就是惊魂未定,感觉心口怦怦地跳。
幸好有只手及时拉住她,不然她就不只是头晕而已,有可能整个人飞出马车外,摔伸鼻青脸肿,折了四肢。
只是头靠在男人胸口,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咚!咚!咚心跳声,她着实面红耳熟,难为情。
「傲……傲风哥哥,我没事……」想起身的温雅又被按回去,一只大手拢住她后脑杓。
「别开口。」他声音低沉,似乎不想让外面的人知晓马车内除了他尚有一个女子。
「晕。」感觉天旋地转,身子在晃动。
「歇一会就好。」他将手覆着她双眼上轻哄。
「嗯。」温雅听话的合上眼,莫名地感到心安。
一旁的千夏默默地收回守护主子的手,瞧见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她心里为主子忧心,他们真能在一起吗?万一付出了真心却被辜负,谁是那个放不下的伤心人。
算了,她只是个丫头,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瞎操个什么心。
「乔七。」
「是。」车夫一应。
「把抢道的马儿杀了。」做不好畜生就早日投胎去。
坐在车辕上的乔七如燕飞起,反手抽出藏在车板下的大刀横挥而去,一声凄厉的马嘶声骤起,短而急促,飞溅的血雾中落下一颗血淋淋的马头……
「谁?谁杀了我的马——」
一声娇斥声怒气冲冲,被杀的马儿前脚一跪,它拉的马车随即颠覆,倒向路弯,马车内掉出一个钗发歪掉、衣襟外翻的年轻女子,她看似没受什么伤,一起身便破口大骂。
「艳儿,没事吧?」
马车一翻,一匹快马随后而至,黑黝的高大骏马上跳下一位丰姿如玉的清逸男子,上前查看女子的伤势。?
「都摔疼了怎么没事,你看我手腕都擦破皮了,好痛……」啊!有血,她肯定伤得不轻。
「不是叫你小心点,别赶快,都到了城门口还急什么急,不差这一时半刻。」看,不就出事了,这丫头一向毛毛躁躁的,瞻前不顾后,让人看了为她捏了把冷汗。
「可这批货要赶紧送到,都迟了好些天了,爹肯定又要说我贪玩误事……」她怕爹下,次不让她出门。
「不是你非要亲自采桑甚,喝到自个儿酿的酒才肯罢休。」这个妹妹被宠坏了,我行我素爱胡闹。
浑身都痛的宗政明艳不快的嗽嘴。「大哥,我都受伤了你还念我,都怪这辆臭马车挡路,不然我也不会跌得一身伤。」
明明是她贪快,见了前方有车也不停下,非要驾车的车夫超过前车,可马车车速过快不好控制,直接拦腰撞上人家的马车,她却迁怒他人。
只不过她家的马车没人家的好,也没人家的大,车夫控马的技巧更是差上一大截,因此两车相撞后她的马车反而被撞开,向前滑行了一段,把店家的柱子撞断了几根,直到马儿被杀,车厢才向一侧倒下。
「艳儿,不可高声喧译,城门口本来就车多人多,排队等着入城,你应该先停车,缓缓进城。」城里的百姓更多,若她还不知分寸,恐怕真要闯下大祸,到时连他都护不住她。
「我是呀!谁知道这些人打哪来,看到我的马车就该让路,挡在我前面找死不成。」宗政明艳无理取闹的怪罪别人,看着文风不动的马车怒从中烧,更气愤对方的车夫居然杀了她的马。
「艳儿……」分明是她抢快才出了意外,怪不得人。
「不管,谁害我受伤我就找谁算帐,我们宗政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她拉拉衣襟,扶正歪掉的发钗,脚微跛的走向被撞的马车,盛气凌人的想拍车身喊人。
宗政明艳的手刚抬起,车夫手上的马鞭立即挥去,鞭风扫过落在她身前,吓得她往后一退,一个没站稳,她像下垂的重秤跌坐在地,本就有伤又跌疼了,她哇的哭出声,把她大哥吓得连忙扶起她。
「哪里痛,别哭了,都不是孩子了,你哭什么哭……」真是娇气,受点痛就满脸泪。
还算讲理的宗政明方扶着妹妹,并未找车夫理论,他想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人,打算先送妹妹去医馆上药再谈赔偿事宜。
可是兄妹的性情实在相差太多,见大哥闷不吭声的走开,不替她出气,她眼泪一擦推开兄长,对着被撞马车大呼小叫,一副她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给我下来赔罪,不给姑奶奶我磕三个响头,再赔我一匹马和马车,我刨你祖坟弄死你!」
「艳儿……」太胡来了,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对于妹妹的骄纵任性,宗政明方有些不喜,可人的胳臂肘是往里拐的,适才对撞马车车夫的蛮横举动也叫他不快,马杀了就杀了,毕竟是他们不对,因此他并未计较此事,认为两不相欠了。
可是用鞭子打人就过了,幸好没打着,只是威吓意味,不然这件事真没完,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个儿妹妹被欺负而置之不理,至少也要说道说道两句。
「谁的姑奶奶?」低沉的嗓音从马车中传出。
气头上的宗政明艳怒回,「你家姑奶奶。」
「掌嘴。」
「是。」
一道湖碧色身影从马车内飞出,啪啪左右开弓,还没瞧清楚是何模样,人一掠又飞回马车里,动作之快如行云流水,叫人为之傻眼。
须臾,两颊肿得老高的宗政明艳才惊觉自己被打了,她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全身僵硬,吓着了。
宗政明方倏地沉下脸,一手拉住妹妹护在身后,一手像是「回礼」的朝马车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