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笑着,却只是勉强的笑;她吃着最爱的豆沙包,却再尝不到以前的好滋味;她忙得很充实,心却仍然很空虚。她不快乐了,所以她想做回以前那个不识情爱、心没被束缚住的小桂。她想斩断对他的感情,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要离开?!濮阳靳太震惊了,他以为她会一直留在王府里,等破案后他还是有时间向她表明心意的。「不行,妳答应过要做我五年的手下。」
「我可以把那些赏金退回。」她还有以前当财神爷时存下的钱,省着点,和小勇一起卖个小吃食过活不成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濮阳靳咬牙道,光是想到她要离开他这件事,他就焦虑慌乱得难以接受,他绝不能让她离开。
小桂顿了下,朝他样开坦然坚定的笑容,「王爷,我已经厌倦这种生活了,我想当回普通的女人,想去找我的爹娘。我知道我很任性,没有遵守和王爷的承诺,可我心意已决,请王爷成全。」
看到她的态度那么坚决,濮阳靳知道她是真的铁了心想离开他,就只因为他无法现在给她承诺吗?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害怕,他愤怒地脱口道:「我不许!」
小桂蹙了下眉,不解他为何那么生气又激动,可她不让自己有犹豫的时间,故意拍着胸膛大笑道:「王爷,这重要的任务就交给我小鬼吧。我可是很有义气的,曾经答应要帮王爷捉到凶手,就一定会做到!」
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直到离开前她还是牵挂着他,希望能帮忙他捉到杀害王妃的真凶,让王妃瞑目。
濮阳靳当然不会同意,但正当他想拒绝时,就看到叶明翔和阿方、小吕等人一块来了,顿时说不出话来。
「小鬼,你真的没问题吗?」叶明翔对着小桂道。他方才刚好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禁担心地问。
小桂转过头,看到是他们来了,马上豪气一笑道:「那还用说!我小鬼是什么人物?当然没问题。」
阿方等人在对濮阳靳行过礼后,也朝小桂道:「我们小鬼最厉害了,哪有难得了他的事。」
「就是,我们小鬼可是神偷耶!」
「无论如何,还是要小心点。」叶明翔叮咛道。
「是。」小桂朝气十足的应和,眼角偷瞄着濮阳靳,见他沉默不语,她压下心里的苦涩,当作他不反对了。
其实她不知道,濮阳靳哪有办法在他的手下面前说自己不想让她冒险当内应,身为他们的主子,他必须公私分明,不能有偏袒之心。
而且除了她,他思考多日也确实想不出有谁比她更能胜任这次的任务,加上皇上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一举攻灭坦罗教,因此他必须成功,由不得他选择,纵然担心也只能让她去,然后再用别的方式保护她了。
等她回来,他就会毫不保留的告诉她他的心意,绝不会就此让她离开。
第8章(1)
几天后,小桂就用本名混进厚生慈善堂当丫鬟,穿着一身鹅黄衣裙的她明眸皓齿、活泼可爱,李彬见到直夸她讨喜伶俐,并没有起疑。
她的工作是帮忙煮三餐,以及照顾堂里收留的孤儿,今天是上工第一天,厨房的婆子带着她熟悉堂里的环境。
慈善堂很大,有放白米和衣服被子等救济物的仓库,还有用来收留孤苦无依可怜孩童的住所,看起来很正派,不像跟坦罗教有关系,所以她知道她必须用双眼仔细来观察,才能在这慈善堂里找出被隐藏在表面下的东西。
经过位于后院的佛堂时,厨房婆子正经的告诫道:「这是佛堂,老爷平日都会在这里虔诚诵经,不容一点吵闹,没有经过允许不能随便进去。」
小桂看向佛堂,见那里有好几个护院在外头守着,她觉得颇奇怪,一间佛堂有必要派那么多人看守吗?接着她们经过书房、库房、议事大厅等多个房间,小桂一一记下方位和路线,在心里忖道她得找机会溜进去找证物。
之后一连三天,小桂准备好随时行动,今晚她的机会终于来了,她换上黑衣,却不知道有个人跟在她身后,在尾随她走了一段路后伸手搭上她的肩。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想擒住对方,结果看到对方的脸后就顿住了。
「妳是……」是今天进慈善堂的新丫鬟,叫什么小双来着……
「不认得我了吗?」对方笑着问,一副与她熟稔的样子。
「我们见过面吗?」小桂诧异道,盯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看,越看越觉得她像……「是妳?!艳双姑娘!」艳双不施脂粉时少了分美艳,但仍有天生丽质的美貌。
「叫我小双就好了。小鬼姑娘,妳穿回女装还真好看。」艳双打量着她道。
「咦?」小桂瞪大眼,一脸窘惊讶道:「妳知道?」
「第一眼看到妳就知道了。艳双笑咪咪的说,接着提起自己的来意,「王爷很担心妳的安全,要我过来保护妳。前几天我没办法跟妳一块进来,是这两天才找到机会混进来的。」
听到是濮阳靳要艳双进来保护她,小桂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眸,「我帮王爷做事,他当然会担心我这个手下了。」她淡淡说完,加快步伐往前走。
艳双了然一笑,追了上去。其实第一次在春满楼见到小桂,看到小桂为她脸红时,她就发现王爷在吃她的醋了。这次王爷又反复嘱咐她要保护好小桂,更让人察觉到王爷对这位姑娘的感情非比寻常,看来她可得仔细将王爷的心头肉顾好呀。
接下来的几天,有艳双帮忙把风、引开护卫,小桂工作起来轻松多了,在李彬的房里和账房里都找到一些不明花用的账目,很有可能是假帐,因此马上用她学来的特殊鸟啼声呼唤云鹰,让牠带消息回去。
但这些还不是她最想找到的,她必须找出跟坦罗教有直接相关的物证才行。
她一直对后院的佛堂很在意,可李彬入夜后时常待在那里,所以她苦无机会能溜进去调查。不过,她倒在后院的围墙上发现了可疑之处。
「这里的围墙好像特别高……」说这话时,她不忘走近墙边一看。「咦,这面墙的水泥是新的,本来这里是道门吗?说起来后院我都走好几圈了,却一个后门都没瞧见,可如果这墙本来是后门,为什么又要把它堵起来?墙又建得特别高,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吗?」
「飞过去瞧瞧就知道了。」一旁的艳双看她有疑虑,立刻拉着她飞过去,赫然发现墙的另一面是个花园,有修剪整齐的树丛也有假山流水,两旁种有各色花朵,在月光的映照下分外美丽。
「好美!」小桂赞叹出声,直到她发现左手边种的花是紫罂,霎时神情一凝。
紫罂是昂贵的花种,通常只有达官贵族才会种来观赏,而以救济为名号的慈善堂后方竟会种植紫罂,当中定有诡异……
「有人!」艳双听到声音,马上将小桂拉进草丛里躲着。
接着,她们看到有马车驶进了这座花园,有人下了马车,其中几个人还被蒙眼牵着走,最后一行人往假山的方向走去,停在假山前。
他们走到那里是要做什么……下一刻小桂捂住嘴,免得发出声音,因为她看到假山裂了个缝,他们一行人竟踏了进去!
*
在小桂去了慈善堂几天后,濮阳靳终于接到云鹰带回来的信,他忙不迭取下信读着,读完才松了口气。不只是因为小桂传来好消息,重要的是她也很平安,让艳双跟着她去果然是对的。
听到后方有脚步声,濮阳靳不用想便知道是谁,转过身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翔,小鬼来信了,她查到疑似有坦罗教的人,带着教徒来到慈善堂……」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挑眉勾起唇,将信搁在桌上道:「你这样子还真可怕,怎么回事?」
叶明翔向来斯文温和极少动怒,此刻他这副严肃的脸孔还真让人不习惯。
「我问你,小鬼是个姑娘?」
濮阳靳一愣,「她跟你说的?」
叶明翔摇头,「那么是真的了?我白天在街上碰到春满楼里一个叫芸儿的花娘,她认出我,以为我是你的手下,问我小鬼姑娘好不好……我仔细追问之下,她才说那日她对小鬼下了春药,意外发现小鬼是个姑娘,然后你跟小鬼……你们一起失踪的那段时间,真的……」
濮阳靳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否认。
叶明翔向前捉住他的衣襟,语气严厉道:「你怎么可以那样待小鬼,都过好些天了居然不吭一声、对她没有任何打算,你不想负责吗?你明知她是个姑娘,还让她冒着危险潜入厚生慈善堂当内应,你心里就只有捉到李彬这件事吗?」
现在总算终于明白这两人最近为何怪里怪气的,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一直很疼爱小鬼这孩子,如今知道她是个姑娘,更不忍她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