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一道目光射来,小桂不敢再多说某人的坏话,简单说几句请王妃保佑王府众人平安顺心后便插了香。
如果她识相的话,该在上完香就赶紧开溜,但她既然来了,本来就没有要走的打算,因此一个盘腿便坐在墓地前。
濮阳靳一愣,这小鬼都上完香,该走了不是吗?「你坐在地上做什么?」
小桂耍赖地嘿嘿笑道:「王爷,我想留下来陪你喝酒。」
濮阳靳一点都摸不着头绪,这小鬼说什么?要陪他喝酒?
看他还在怔忡,小桂从地上跳起来,鼓起勇气对他道:「王爷,王妃不是你害死的,是那个残忍的凶手,你不要一个人伤心,不要一个人孤单的过,我来陪你喝酒,让你心里快活点。」
当两天前叶明翔说完那番话后,她心里便浮出这个念头,她想陪在这男人身边,不想让他一个人背负着对王妃的愧疚,孤单无助的忏悔。就算会被他驱赶,她也要厚着脸皮留下。
伤心?孤单?这小鬼在说什么?他并没有……濮阳靳眸光一闪,好一会才明白意思。
大概是翔对这小鬼说了他之所以急于想破案的原因,让小鬼认为他对月舒情深意重,才会在月舒忌日的这天一个人伤心,事实上,他对月舒这个妻子只有深深的内疚。
看他不接话,小桂拍着胸膛大声喝道:「王爷,小鬼我最讲义气了,你多次救我,在你最难熬的今天就让我陪你吧。不管多少酒,我都会陪你喝。」
看她一副义气相挺的样子,濮阳靳很难不感动,「你对本王也有义气了?」
「当然了!」小桂忙点头,一脸希冀的恳求道:「王爷,这案子也让我帮忙吧。」看他一个人忙昏头,她也想替他分担。
「你这个偷儿能做什么?」濮阳靳失笑的问。
小桂认真道:「我什么都能做,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希望王爷可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再让大家担心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也是王爷的责任。」
「这是在教训本王吗?你已经完全不怕本王了?」濮阳靳冷哼道,看起来像是不高兴,但他眸里却闪着笑意。
除了他的至亲,还有好友叶明翔以外,几乎人人都怕他,就只有这只小狐狸胆敢违逆他,对他毫不敬重。这小鬼很特别,他喜欢他这个样子。
小桂顿了一下,朝他绽开灿烂的笑,「大概是我很清楚王爷你不会真的伤害我。假如王爷会伤我的话,就不会在知道我怕血时为我放弃杀人了。」
濮阳靳眸底映着她的微笑,感觉胸口一热,不太自在地哼声道:「我不是为你放弃杀人,要是你看到血晕倒了,我只会更麻烦。」然后,他露出瞧不起她的眼神,「小鬼,你真的会喝酒?」
小桂知道他这是同意她留下了,欣喜若狂道:「当然会了!我在青楼、酒楼打听消息时也是要喝酒的。」
于是两人在祭拜完、烧了香后,真的对饮了起来。
小桂举高酒杯,望着王妃的墓碑道:「王妃,我敬妳!」她豪迈的一口喝干,马上吐了吐舌,没想到这酒那么烈。
濮阳靳冷笑了声,「还说很会喝。」
小桂不服输地嚷道:「会,我会喝,我马上证明给王爷看!」
结果,她喝完一瓶酒后就醉得东倒西歪了,酒品还不怎么好,一个人把菜都吃光光还唱起歌来,歌声简直是惨不忍睹。
濮阳靳原本憋着笑听着她难听的歌声,最后也忍俊不禁的大笑了,压在心上那股破案的沉重压力也在这一刻霎时散去。
小桂醉倒在地上,还不时傻笑道:「我还要喝……还要唱……」
「还要喝?看你都醉成这样了。」濮阳靳戳着她的面颊,看她脸泛红晕,神态迷蒙,他只觉得和这小子在一起真是好笑又快乐。
「王爷,真对不住,让这小鬼来打扰你。」
听到万总管的声音,濮阳靳陡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又看小鬼看到失神了,最近总是如此。
万总管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显然是有人去通报他来的,当他看到小桂喝醉时,忍不住一脸惊恐。「天啊,这小鬼居然在王妃墓前喝醉了,真是太不象样!」他弯身想拧小桂的耳朵叫她起来。
「别吵他,让他睡。」濮阳靳并不高兴万总管跑来,遏止了万总管的举动,他不希望万总管吵醒小鬼,也认为心胸宽厚的月舒不会跟小鬼计较的。
万总管神色难掩吃惊,王爷竟然会纵容小鬼?!「那我差人扛他回去……」
扛?濮阳靳蹙起眉,不假思索地道:「不用了,我抱他回房就行。」
这话一出,万总管彻底傻住。
濮阳靳轻柔的横抱起小桂,让她枕在他手臂上靠着他胸膛睡,还怕她喝多了不舒服,放慢步伐走着,缓缓朝墓园出口而去。
在主子后面的万总管目瞪口呆,看到眼珠子都要掉了。
濮阳靳抱着小桂来到下人房,在路过的下人眼里看来成为一幕奇景,不过他对他人的视线不以为意,就怕自己脚步一快会吵醒小鬼。
「就是这里了。」看到王爷对小鬼如此小心翼翼,万总管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濮阳靳踏入房间,瞥了眼万总管,「你可以走了。」
「王……」见主子瞇起眼,万总管只好吞下话关上门离开。王爷今日真的……好古怪啊。
濮阳靳这时候已抱着小桂放到床上了,看她蹙着眉,怕是睡得不舒服,他便想替她脱下外衫。
由于向来都是下人服侍他,他也是第一次服侍人,所以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解开她的腰带,轻轻脱起她的外衫,最后只要将她右手抽出袖子就大功告成了。
小桂却在这时睁开眼来,「王爷。」她轻喃出声。
濮阳靳望向她,以为她醒了,可仔细一瞧她还醉着,根本意识不清。他唇边衔着疼宠的笑,上身倾近,抬起她靠向床内侧的右手继续替她抽袖子。
濮阳靳?小桂醉眼迷蒙,看着眼前的男人靠近自己,她双手伸长拉下他的脖子,想看清楚一点。
濮阳靳猝不及防被小桂一拉,身子倏地往下沉,几乎是要挨在她仅着中衣的纤瘦身子上了。
怕压伤她,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可一对上她醉醺醺的脸蛋,看见她那略带英气的眉、晶莹迷蒙的眸子、小巧的鼻子和微张的小嘴时,他不禁心神荡漾,完全动不了。
「王爷,真的是你……」看清楚是濮阳靳,小桂好开心,冲着他露出甜笑。
这抹甜笑强烈騒动着濮阳靳的心,令他坠入了迷乱中,眼神变得幽黯,指腹慢慢抚过她细嫩的面颊、嫣红的唇瓣,不由自主的朝她低下头。
「咿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见状倒抽一口气。来人是小勇,他是听到有人说王爷抱小桂回房才赶来的,看到王爷为小桂脱下外衣又一副想亲吻她的样子,他吓得喊出声——
「王爷,你不可以对小桂做这种事!不可以!」
濮阳靳回过神,理智也回笼了,面色不豫地瞪着门口的小勇。
刚刚他是怎么了?他不是就想帮小鬼脱个衣服好让小鬼睡得舒服点,怎么就变成他想对小鬼……要不是小勇出声阻止,他是不是就亲下去了?!
他回头望向床上,小鬼早阖上眼呼呼大睡了;再望向房门口,小勇则神情警戒地盯着他……最后他阴沉着脸,大步越过小勇身旁踏出房间。
第6章(1)
在董月舒忌日的两天后,濮阳靳终于掌握到杀害周盛元的可疑凶手。
起初这案子完全没有线索,既找不到在场有目击到命案的证人,周家人也都宣称不知周盛元信奉坦罗教,而下人们只知主子出门后会搭上一辆花色马车,每次回来都带着许多坦罗教物品,会要他们收妥在密室里,其余就都不清楚了,但在濮阳靳一个个单独审问下,仍被他查出线索来。
他先是查到周盛元的胞弟曾为兄长转卖圣香赚钱,逼迫对方供出坦罗教的情报,因而得知周盛元坐上的马车里有个坦罗教的人,周盛元时常埋怨那个人好色,为了能见上教主一面获教主法力加持,都得额外请那个人上青楼。
除了周盛元,那个人也与几位官员都接触过,濮阳靳在得知到名单后马上命人掳来这些官员拷问,官员们畏惧他的威吓,很快地供出详情。
原来那个人叫江水,是坦罗教教主的心腹,在教里地位和武功皆很高,只有拥有官阶的人才得以见到他,一般百姓则是由下麵的小喽啰来打发。
濮阳靳让官员们说出江水的相貌,准备请画师画下其画像,因为众人每次到总部见教主都是被蒙着眼载去的,一来不知详实的地址,二来教主也是蒙着脸,他只能从这个叫江水的人身上下手。
不只濮阳靳的手下们都得记牢江水的脸,小桂也看了画像,她想起自己似乎曾在某家青楼见过他,对他俊俏的容貌以及那双桃花眼很有印象。